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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/ 羅志仲  (未來Family專欄作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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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多月前，有位媽媽想帶著拒學的兒子來和我談話，我拒絕了，因為她的兒子並無意願與我談話，而我也不喜歡孩子是被勉強來的，我只願意先跟媽媽談話，媽媽答應了。

那次的談話很奇妙，媽媽的內在有了巨大的蛻變。近日，她再度問我，可以和她兒子談話嗎？我照例詢問：孩子願意嗎？她的回答令我意外，她說，兒子見媽媽回去後「洗心革面」，完全不同以往，對於與媽媽談話的「這個人」感到好奇，因此主動想找我談話。

我向來喜歡和孩子談話，孩子既然對我有好奇，我對他也很好奇呢，我遂排出我可以的時間。但不湊巧，媽媽那天要去旅行，媽媽問我：讓他騎單車去找你，好嗎？

旅行？騎單車？這位媽媽真的改變了，她真的放下了，她給自己自由，也給孩子自由。我期待與這個孩子見面。

大人改變了，孩子就改變了，這是我這幾年學習對話最深的感觸。孩子要改變很容易，但大人要改變很困難，因為大人的慣性太強大，又不願意去面對、處理自身過去的傷痛。因此，對於那些願意改變自己的大人，我只有深深的尊敬。

大人要改變的，並不是自己的行為，而是內在

另有一位媽媽來參加我的工作坊，提到她的兩個孩子常吵架，她很困擾。我笑著問她：「孩子自己覺得困擾嗎？」她愣住了：「他們好像不會困擾，他們每次吵完架，很快就和好了。」

我這樣問的目的是要帶出覺察：如果困擾是大人自己的，大人應該為自己的困擾負責呀，怎麼會要孩子為大人負責呢？

那麼，這位媽媽的困擾是怎麼來的呢？

「在妳的原生家庭中，有誰是常吵架的嗎？」我問。

她尷尬地回答：「我爸媽……。」

原來，困擾的源頭並不是孩子吵架，而是小時候爸媽吵架帶給她的傷痛。這位媽媽很了不起，有了這些覺察後，她開始自行面對、清理過往的傷痛，並常以文字與我分享，我很佩服她自我成長的速度。

最近，我們再次相遇，她開心地說，兩個孩子很少吵架了。我吃了一驚，發生什麼事了呢？她說，自從她與先生不再指責孩子，不再對孩子大聲說話，說也奇怪，孩子便不太吵架了。

這個轉變，真令人驚嘆，也再一次證明：大人改變了，孩子就改變了。

但大人要改變的，並不是自己的行為，而是內在。行為改變，內在沒變，那不是真正的改變，那樣的改變也不會持久。反之，內在改變了，行為必然改變，那才是真正的改變。

因此，大人要學習的並不是方法，而是自我覺察的能力。一個能自我覺察的人，必然能找到適合自己的方法。若只是汲汲於學習各種解決孩子問題的方法，那永遠學不完。

學了100種方法，孩子仍會出現第101個問題、第1001個問題。以有涯逐無涯，殆矣。

況且，孩子會出現那麼多問題，大多與大人的應對姿態有關。以上述那對夫妻為例，當他們有了自我覺察，改變了自己的應對姿態，孩子就改變了，他們根本無須去學習「解決孩子吵架」的方法。

這類的覺察與改變太不容易了，對於那些願意改變自己的大人，我只有深深的尊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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